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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最好的修行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繁华到极,便容易沦于虚浮

大江横,古今烟锁金陵。忆六朝几番兴废,恍如一局棋枰。见风颿去来眼底,望楼橹颓败心惊。几代笙歌,十年鼙鼓,不堪回首叹雕零。想昔日秦淮觞咏,似幻梦初醒。空留得一轮明月,渔火零星。

——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内容简介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在艺术上颇多可取之处。一方面,全书的结构颇具匠心,它以主人公九死一生的二十年经历来贯穿全书,主次分明,层次清晰,这是《官场现形记》所不能比的。另一方面,《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典型地反映了吴趼人小说的艺术风格,笔锋凌厉,讽刺辛辣,风发泉涌,庄谐杂陈。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鲁迅先生批评它“伤于溢恶,言违真实”,对各种罪恶过于渲染。这可能与吴趼人感情激忿、嫉恶如仇的个性有直接的关系。

作者简介


《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原署“我佛山人著”。作者吴趼人,字小允,又字茧人,原名沃尧,后改趼人。广东南海人。因居佛山镇,故笔名为我佛山人。也曾用笔名野史氏、老小海、老少年等。生于清同治五年

(1866),卒于宣统二年(1910),终年四十四岁。吴趼人出身于破落的世宦之家,十八岁至上海,常为日报撰稿,曾在江南制造军械局当抄写员,后客居山东,远游日本。1902年梁启超在日本横滨创办《新小说》,吴趼人始作小说,撰有本书及《痛史》二十七回,《九命奇冤》三十六回。光绪三十年(1904),去汉口任美国人办的《楚报》主编。其此时全国掀起反对美国的“华工禁约”运动,他激于爱国义愤,毅然辞职返沪。光绪三十二年(1906),在上海任汪维甫创办的《月月小说》主编,共二十四期,他的大部分作品均在此刊物发表。同时又为《绣像小说》撰稿,有《瞎骗奇闻))八回、并有续李伯元的《活地狱》问世。宣统二年(1910)病死于上海。所撰小说,尚有《电术奇谈》二十四回、《恨海》十回(1906)、《劫余灰)十六回(1910)、《最近社会龌龊史》二十回(1910)、《新石头记》四十回(1908)、《上海游骖录》十回(1909)《发财秘诀))八回(1907)、《两晋演义》二十三回(1910)、《糊涂世界》十二回(1906)、《云南野乘》三回(1907)等,还有短篇小说集《趼人十三种》。

短评:


这辈子都记得那颗卡在桌子缝里面的芝麻

我觉得。。。鲁迅评价那么低,是因为这个根本和他的很多作品就是同一画风。非常好看。。。

比儒林外史好的多了,作者是见过世面的饱学之士,对很多问题看得非常透彻明白,有些让人不敢相信这是清朝人的作品,其实这本书如果短一点,会更好的,作者坏就坏在讽刺欲望太强烈,事例码的太多,反而影响了讽刺效果,另外,作者卖弄学问的迹象太明显了,总是想吟诗词,质量确实不错,但是和文章大环境不衬啊

作者在今天活过来,怪现状估计就习以为常了…

很小的时候读过,忘不掉这个名字;如今而立之年,再读此书,方觉现实的深意。

“几代笙歌,十年颦鼓,不堪回首叹雕零。空留得一轮明月,渔火零星。”

逃不开周期律的历史,没有最怪,只有更怪。

社会讽刺小说。一连串的市井故事连贯而成的人生际遇。很有意思。尤其讽刺官场政治。算晚清时代。很多短故事被改编成现在的段子了。

书评: 好书。。。


这么一本好书,网上一搜,评论寥寥无几,受捧度也不高。

部分人可能因鲁迅的评价,丧失了对此书的兴趣。鲁迅评此书有失真实,可在我看来,书中的故事比一般历史真实得多,鲜活得多。
现在的我们,对历史的了解多源于六年的初高中历史课。这六年的历史课,教给了我们一般性的历史知识,也给我了我们一种很偏颇的历史观念。

我们对历史所知只是尔尔。。。
比如,接受了中学的历史教育,大多数学生都会形成一种印象:清末中国受外国侵略,屡战屡败,胜亦是败。中国大地硝烟弥漫,到处都有杀戮,到处都有流民。
可我们再来看看《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当时的国民们对战争采取的是一种远观、闲聊的态度,人们照常吃花酒,照常骗人,照常生活。所谓战争,只是十天半月才一份的报纸上的几行字而已。

再来说书中的故事。
本书的每个故事都比较短,一般两三回一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有来龙去脉,都趣味盎然,兼之畅快、精细、清楚的文笔,在睡前读此书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前段时间,我一般在睡前看这本书,看一两个小时,一个月左右就看完了。

取两个有趣的小故事介绍一下:
第六回:
继之笑道:“兄弟,你处世日子浅,哪里知道得许多。那旗人是最会摆架子的,任是穷到怎么样,还是要摆着穷架子。有一个笑话,还是我用的底下人告诉我的……有一天,高升到了茶馆里,看见一个旗人进来泡茶,却是自己带的茶叶,打开了纸包,把茶叶尽情放在碗里。那堂上的人道:‘茶叶怕少了罢?’那旗人哼了一声道:‘你哪里懂得!我这个是大西洋红毛法兰西来的上好龙井茶,只要这么三四片就够了。要是多泡了几片,要闹到成年不想喝茶呢。’堂上的人,只好同他泡上了。高升听了,以为奇怪,走过去看看,他那茶碗里间,飘着三四片茶叶,就是平常吃的香片茶。那一碗泡茶的水,莫说没有红色,连黄也不曾黄一黄,竟是一碗白冷冷的开水。高升心中,已是暗暗好笑。后来又看见他在腰里掏出两个京钱来,买了一个烧饼,在那里撕着吃,细细咀嚼,象很有味的光景。吃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吃完。忽然又伸出一个指头儿,蘸些唾沫,在桌上写字,蘸一口,写一笔。高升心中很以为奇,暗想这个人何以用功到如此,在茶馆里还背临古帖呢!细细留心去看他写甚么字。原来他那里是写字,只因他吃烧饼时,虽然吃的十分小心,那饼上的芝麻,总不免有些掉在桌上,他要拿舌头舐了,拿手扫来吃了,恐怕叫人家看见不好看,失了架子,所以在那里假装着写字蘸来吃。看他写了半天字,桌上的芝麻一颗也没有了。他又忽然在那里出神,象想甚么似的。想了一会,忽然又象醒悟过来似的,把桌子狠狠的一拍,又蘸了唾沫去写字。你道为甚么呢?原来他吃烧饼的时候,有两颗芝麻掉在桌子缝里,任凭他怎样蘸唾沫写字,总写他不到嘴里,所以他故意做成忘记的样子,又故意做成忽然醒悟的样子,把桌子拍一拍,那芝麻自然震了出来,他再做成写字的样子,自然就到了嘴了。”

第七十回
大家宽坐了一会,便要到新房里看新人。周太史只得陪着到新房里去。众人举目看时,都不觉棱了一棱:原来那位新人,早已把凤冠除下,却仍旧穿的蟒袍霞帔,在新床上摆了一副广东紫檀木的鸦片烟盘,盘中烟具,十分精良,新人正躺在新床吃旧公烟呢。看见众人进来,才慢慢的坐起,手里还拿着烟枪;两个伴房老妈子,连忙过去接了烟枪,打横放在烟盘上,一个接手代他戴上凤冠。陪嫁家人过来,把烟盘收起来,回身要走,忽听得娇滴滴的声音叫了一声‘来’,这个声音正是新人口中吐出来的。那陪嫁家人,便回转身子,手捧烟盘,端端正正的站着。只听得那新人又说道:‘再预备十二个泡儿就够了。’那陪嫁家人,连答应了三四个‘是’字,方才退了出去。众人取笑了一回,见新人老气横秋的那个样子,便纷纷散去。新人见客散了,仍旧叫拿了烟具来,一口一口的吹;吹足了十二口时,天色已亮,方才卸妆睡觉。周辅成这一气,几乎要死!然米已成饭,无可如何了。只打算日后设法禁制他罢了。 (文/米苹果   2009-04-08)

书评: 天朝目睹之怪现状


这本书奇就奇在,改成《天朝目睹之怪现状》这样的书名,也完全适用。 这么好看的一本书,似乎少人提,所收到的评价和书的好看程度完全不成比例。 

鲁迅评价:“作者经历较多,故所叙之族类亦较伙,官师士商,皆着于录……惜描写失之张皇,时或伤于溢恶,言违真实,则感人之力顿微,终不过连篇话柄,仅足供闲散者的谈笔之资而已。” 

鲁迅虽然自己写小说牛,但对作者有点太苛责了。我则觉得一点儿也没有不真实,放眼四周,现在的社会不就这种状况吗?官场黑暗,人心险恶,各种骗局,处处陷井.

只是最后太草草收场了,生意失败也没好好交待清楚。

没做笔记,看完还记得的几条精辟说话摘下(全在下册,上册还掉了):

第六十四回:“并且一走了官场,就是你前回説的话,先要学的卑污苟贱,灭絶天良。一個人有好人不學,何苦去學那個呢。”

第八十四回:“此刻做官的那一个不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故智?揭穿了底子,哪一个是能见人的?”

第九十九回:“至于说是做官的规矩,至于骨子里头,第一个秘诀是要巴结。只要人家巴结不到的,你巴结得到;人家做不出的,你做得出。我明给你说穿了,如果有了老婆,上司叫你老婆进去当差,你送了进去,那是有缺的马上可以过班,候补的马上可以得缺,不消说的了。次一等的,是上司叫你呵■,你便马上遵命,还要在这■上头加点恭维话,这也是升官的吉兆。

你不要说做这些事难为情,你须知他也有上司,他巴结起上司来,也是和你巴结他一般的,没甚难为情。譬如我是个典史,巴结起知县来是这样;那知县巴结知府,也是这样;知府巴结司道,也是这样;司道巴结督抚,也是这样。总而言之,大家都是一样,没甚难为情。你千万记着不怕难为情五个字的秘诀,做官是一定得法的。如果心中存了难为情三个字,那是非但不能做官,连官场的气味也闻不得一闻的了。”(文/身是客   2011-11-25)

精彩书摘


  我听了母亲的话,便凑了些盘缠,附了轮船,先到了上海。入栈歇了一天,拟坐了长江轮船,往南京去。这个轮船,叫做元和。当下晚上一点钟开行,次日到了江阴,夜来又过了镇江。一路上在舱外看江景山景,看的倦了,在镇江开行之后,我见天阴月黑,没有什么好看,便回到房里去睡觉。

  睡到半夜时,忽然隔壁房内,人声鼎沸起来,把我闹醒了。急忙出来看时,只见围了一大堆人,在那里吵。内中有一个广东人,在那里指手画脚说话。我便走上一步,请问甚事。他说这房里的搭客,偷了他的东西。我看那房里时,却有三副铺盖。我又问:“是那一个偷东西呢?”广东人指着一个道:“就是他!”我看那人时,身上穿的是湖色熟罗长衫,铁线纱夹马褂,生得圆圆的一团白面,唇上还留着两撇八字胡子,鼻上戴着一副玳瑁边墨晶眼镜。我心中暗想,这等人如何会偷东西,莫非错疑了人么?心中正这么想着,一时船上买办来了,帐房的人也到了。

  那买办问那广东人道:“捉贼捉赃呀,你捉着赃没有呢?”那广东人道:“赃是没有,然而我知道一定是他。纵使不见他亲手偷的,他也是个贼伙,我只问他要东西。”买办道:“这又奇了,有甚么凭据呢?”此时那个人嘴里打着湖南话,在那里“王八崽子”的乱骂。我细看他的行李,除了衣箱之外,还有一个大帽盒,都粘着“江苏即补县正堂”的封条,板壁上挂着一个帖袋,插着一个紫花印的文书壳子。还有两个人,都穿的是蓝布长衫,象是个底下人光景。我想这明明是个官场中人,如何会做贼呢?这广东人太胡闹了。

  只听那广东人又对众人说道:“我不说明白,你们众人一定说我错疑了人了,且等我说出来,大众听听呀。我父子两人同来。我住的房舱,是在外面,房门口对着江面的。我们已经睡了,忽听得我儿子叫了一声有贼。我一咕噜爬进来看时,两件熟罗长衫没了,衣箱面上摆的一个小闹钟,也不见了,衣箱的锁,也几乎撬开了。我便追出来,转个弯要进里面,便见这个人在当路站着……”买办抢着说道:“当路站着,如何便可说他做贼呢?”广东人道:“他不做贼,他在那里代做贼的望风呢。”买办道:“晚上睡不着,出去望望也是常事。怎么便说他望风?”广东人冷笑道:“出去望望,我也知道是常事,但是今夜天阴月黑,已经是看不见东西的了。他为甚还戴着墨晶眼镜?试问他看得见甚么东西?这不是明明在那里装模做样么?”

  我听到这里,暗想这广东人好机警,他若做了侦探,一定是好的。只见那广东人又对那人说道:“说着了你没有?好了,还我东西便罢。不然,就让我在你房里搜一搜。”那人怒道:“我是奉了上海道的公事,到南京见制台的,房里多是要紧文书物件,你敢乱动么!”广东人回过头来对买办道:“得罪了客人,是我的事,与你无干。”又走上一步对那人道:“你让我搜么?”那人大怒,回头叫两个底下人道:“你们怎么都同木头一样,还不给我撵这王八蛋出去!”那两个人便来推那广东人,那里推得他动,却被他又走上一步,把那人一推推了进去。广东人弯下腰来去搜东西。此时看的人,都代那广东人捏着一把汗,万一搜不出赃证来,他是个官,不知要怎么办呢!

  只见那广东人,伸手在他床底下一搜,拉出一个网篮来,七横八竖的放着十七八杆鸦片烟枪、八九枝铜水烟筒。众人一见,一齐乱嚷起来。这个说:“那一枝烟筒是我的。”那个说:“那根烟枪是我的。今日害我吞了半天的烟泡呢。”又有一个说道:“那一双新鞋是我的。”一霎时都认了去。细看时,我所用的一枝烟筒,也在里面,也不曾留心,不知几时偷去了。此时那人却是目瞪口呆,一言不发。当下买办便沉下脸来,叫茶房来把他看管着,要了他的钥匙,开他的衣箱检搜。只见里面单的夹的,男女衣服不少,还有两枝银水烟筒,一个金豆蔻盒,这是上海倌人用的东西,一定是赃物无疑。

  搜了半天,却不见那广东人的东西。广东人便喝着问道:“我的长衫放在那里了?”那人到了此时,真是无可奈何,便说道:“你的东西不是我偷的。”广东人伸出手来,狠狠的打了他一个巴掌道:“我只问你要!”那人没法,便道:“你要东西跟我来。”此时,茶房已经将他双手反绑了。众人就跟着他去。只见他走到散舱里面,在一个床铺旁边,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两句听不懂的话。便有一个人在被窝里钻出来,两个人又叽叽咕咕着问答了几句,都是听不懂的。那人便对广东人说道:“你的东西在舱面呢,我带你去取罢。”买办便叫把散舱里的那个人也绑了。大家都跟着到舱面去看新闻。只见那人走到一堆篷布旁边,站定说道:“东西在这个里面。”广东人揭开一看,果然两件长衫堆在一处,那小钟还在那里的得的得走着呢。到了此时,我方才佩服那广东人的眼明手快,机警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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