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人生》:努力向上,本心莫忘

杨绛曾言: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异常艰难的时光,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失意,学业的压力,爱的惶惶不可终日,挺过来的,人生就会豁然开朗。

人生本就是起起伏伏,磕磕绊绊,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向好的希望。

路遥的小说《人生》里,农家子弟高加林生长在改革时期的陕北高原,父母节衣缩食供他读完高中,高考虽然落榜,但还是能得到其他人可遇不可求的做乡村教师的机会。

机会曾经砸到过他的头上,他也被机会反噬。

人生总是曲曲折折、充满变数。

一年之初,也许你对未来有很多迷茫和不确定,翻开路遥的《人生》,看看同样脱离不了时代局限、环境限制的高加林,怎样面对人生的一波波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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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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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林第一次低谷是他的教师职位被顶替。

在此之前,他是父母的老来子,一路读到高中,虽然是农家子弟,他几乎没怎么跟土地打过交道。

高考落榜,也被安排到村里当了一名教师。

然而很快,大队书记高明楼就用自己刚高中毕业的儿子三星顶替了高加林的岗位。

高加林纵有百般不适,也不敢公然反抗,毕竟自己的学历,和对方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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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炕上浑浑噩噩地躺了些日子,攒下的纸烟渐渐抽完了,看到一旁劳作母亲的满头白发,听着父亲的瘸腿一轻一重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他也要让村里人知道,高加林没有被打倒,他既有智力当教师,也有体力当农民。

就这样,高加林换上农民的一身短打,抡起锄头下地干活儿。

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喜欢的文学,他重拾自己过去读报纸的习惯,在国内外大事和诗歌文学中,熨贴一天的疲倦。

虽然现在是满身黄尘当了农民,但他不相信永远就是这个样子。他还年轻,只有二十四岁,还有大把的时间等待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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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汲汲以求,是面对困厄的力量。但追逐的过程中,如果经不起诱惑,背弃初衷的话,也难免遭到反噬。

机会又降临在高加林头上了,叔叔回城做了劳动局局长,稍微运作,就把他调到了县里当通讯干事。

高加林曾经被村支书的儿子顶替教师职位,对依仗势力人脉谋取自身利益的行为,本来是很痛恨的,但轮到自己成为“利益获得者”,他也默默接受了这份不公平的馈赠。

不再是农民的高加林,对农村的女友也开始重新审视。

在村里时,他和巧珍谈起了恋爱。

巧珍虽然不识字,但在高加林最落魄的时刻,她依然用自己的温柔和勇敢鼓舞他、陪伴他。

高加林去集上卖蒸馍,放不下面子、张不开口,巧珍就想办法帮他。

她谎称自己把馍卖了出去,实际上是把馍送给了亲戚,又按照数目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高加林,还贴心地给他买了一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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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林在巧珍的热烈追求中得到了爱和温暖,但当他进城工作不久,心思就转向了可以把他带向南京更广阔事业的高干子弟黄亚萍。

高加林告诉自己,跟大字不识的巧珍说不到一起去,也过不到一起,更不利于自己未来事业的发展。

抵不住“远大前程”的诱惑,高加林背弃了巧珍的爱,转投黄亚萍的怀抱。

而命运仿佛非要抓住他教训一番。

黄亚萍前男友的妈妈为泄私愤,举报高加林能当干事是走了后门,导致他第二次失去体面工作,也不得不和黄亚萍分手。

这时候高加林才意识到,巧珍才是上天给他的礼物,奈何自己不珍惜,巧珍已经嫁作他人妇,他丢失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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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被“贬回”农村的高加林,丢了体面的工作,丢了女友,丢了真正爱的人,甚至还丢了脸面、尊严和良心。

曾经,他拥有一份能将自己的文学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工作。

地方大雨涨水,他冒雨连夜采访,硬是比其他人早到5个小时,通讯稿件也是一篇接着一篇发表,鼓舞士气。

上级表彰、同事欣赏,事业蒸蒸日上,在十里八村一时风光无两。

所以这次失去的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身份、地位一落千丈的心理落差。

他为了前程“走后门”、“攀附权贵”、“负心”的恶名也在四处传扬,叩击着他和他朴实的家人的心。

当他再次走上村里的道路,已经不仅仅是艰难苦繁的农活,更有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村里有个孩子唱起了信天游——“哥哥你不成材,卖了良心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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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谴责和羞辱,让高加林万念俱灰,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德顺老汉再次启迪了他:“你的心可千万不能倒了!只要咱们爱劳动,一切都还会好起来的。娃娃,你不要灰心!一个男子汉,不怕跌跤,就怕跌倒了不往起爬……”

朴素的语言,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学。这话是在教导高加林,又穿透纸背教导着我们。

是啊,人生谁能没有个波折坎坷呢,跌倒了,爬起来,再前进。就算一时看不到光线,坚持下去就总还有希望。

虽然德顺老汉的口中透露,巧珍的家人不计前嫌,为高加林求情再去村里教书,但高加林此刻大致已经明白:书教成教不成没什么,好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不要背弃真正爱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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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在《人生》的扉页上写道: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也许,没有人的生活道路是笔直的、没有岔道的,无论是路遥的人生,还是高加林的人生,都是如此。

只是在选择面前,本心与欲望的挣扎,常常让人迷失方向。

在一次次选择与被选择汇总,高加林或许都不清楚自己本心,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只是盲目地追求着“体面”。

教师比农民体面,城里比农村体面,黄亚萍比巧珍体面。

等到经历一番搓磨,才发现那些自己想要摆脱的东西,才是真正珍贵的。

我们常常因为走得太快,而忘记为了什么出发。

迷失了方向,走得再远也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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