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暖男的情怀:贾宝玉为平儿化妆而掉眼泪

一个暖男的情怀:贾宝玉为平儿化妆而掉眼泪

作者:张富志

读过几本评论红楼梦的书,里面对贾宝玉的写照让人迷惑不解,完全将贾宝玉作为一个淫人,一个只会与丫头们瞎搞、整天琢磨床第之事的富家公子来评判。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看起来有道理,然细想则又觉荒诞不经。

贾宝玉作为红楼梦的第一主人公,是统领十二钗之人,是怡红公子,十二钗正册副册的女子多多少少都与贾宝玉有关,但这不能定性为“淫”。一部书中诸多人物必然会产生内在外在联系,要从作者创作的思路来理清人物关系,而非断章取义,望文生义,再加入想入非非的猜测,对人物作出判断。

不论贾宝玉身上有没有作者的影子,可以肯定的是,作者着力塑造的男一号,绝非一个大反派,绝非一个让人恶心到家的淫人。当然,作者会在贾宝玉身上投射一些负面的东西,但那是出于某种政治上的原因。如在某些时间点上,贾宝玉会代表皇权的淫乱,这是幻化的形象,应该变通地来看。

这当中也涉及到对红楼梦作品的定性问题,它究竟是一部言情小说,还是一部色情小说,或者还是一部淫书?从两性关系来看的话,很难跳出这三种定义,但红楼梦中对两性关系的描写绝非重点,我们又怎能对这部旷世奇书作出这种浮浅化的定性呢?

作家写作,离不开当时的社会背景,即使作家无意批评当时的政治,但作品会不自觉地反映出作者的政治倾向、人生价值观等。即使这些反映不出来,作家的文化情思总是无可避免地流露于作品中,而这些又不可能丝毫不沾染当时的政治风气。因此,作家在作品中的个性观点将是作品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作品的灵魂。据此,你怎能将红楼梦定性为宣传“淫”?怎么会是描写淫男邪女的书?

一个暖男的情怀:贾宝玉为平儿化妆而掉眼泪

作者在开卷第一回,明白地告诉读者:“历史野史,皆蹈一辙……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传者。”此段以说明此书虽有男女,但不涉淫乱,亦非教人淫乱,更非为描写才子佳人,而是作者目睹亲闻的人和事,以淫解读红楼梦,解读贾宝玉这个人物形象,是以现世诸多男女不伦之事加诸书中人物,用自己的猜测去博关注,博眼球。

对文学作品的解读是应该与时俱进,但就为了搞新花样,难免入歧途,伦为不伦不类的解读。脱离了作者的身世、背景、思想去解读,与其说解读,不如说是亵渎。我们应该知道,作者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会在作品中反映出来,读的人会随着时代变迁用自己的“三观”重新解读,但作者会吗?

作家的一切已经沉淀于书中,我们要做的是挖掘、发现,而非主观恶意或凭个人喜好去随意曲解。其实很多解读无非就是恶搞,已经严重背离了作品的初衷。求新为成异类,求同变成了苟合。脂评已经告诉我们,贾宝玉末回上情榜,而考语是“情不情”,是用情于无情之人。贾宝玉的情,并非只专注于年轻的女性身上,而是专注于他所热爱的一切,自然世界中一切美好与奇妙的东西,花草虫鱼,燕子蝴蝶,皆有可能让贾宝玉沉醉其中。而塑造这样一个有些痴呆的男主人公,难不成就为了写“淫”?一个关注与热爱生命,想把一切美好永留在世间,并想着守护终老的人与“淫”是多么的不搭!。

至于很多人的说法,说贾宝玉爱吃胭脂是与女子好亲嘴的证据,书中贾宝玉爱吃红的毛病,尽人皆知,均笑他痴傻,哪有迹象显示作者是写宝玉的淫呢?怡红院中,宝玉与丫头们相处,很少讲究尊卑贵贱的主仆之礼,基本是由着性子生活,多亏袭人作为大丫头打理,袭人与宝玉的关系是被贾府的贾母与王夫人默认了的,甚至黛玉都借此开玩笑,但这就说明宝玉的淫?书中描写了很多“淫”人,像贾瑞、贾赦、贾琏,而宝玉明显与这些人是不同的,为何又要混为一谈?

若说红楼梦是写情僧悟道参禅,则又有疑,红楼梦重情而非重色,更非重淫。贾宝玉最后出家,在脂评中有透露的,但他出家并非看透了人世间的情色,最后悟入空门,恰恰是“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贾宝玉根本忘不了黛玉这一知音,所以用情至深至真。若真是写色写淫,又何必如此,林黛玉的结局是悲剧,贾宝玉的结局亦是悲剧,若贾宝玉真已经看破红尘,参禅悟道,又何必牵挂已经死去的黛玉?人世无常,命运无常,书中的贾宝玉亦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终难逃情网,无论作者还是书中贾宝玉,根本不笃信佛道所谓的空与得道,而是愿为情而死,痴情不改。

贾宝玉与其他男主人公的关系,在很多人眼里,也是性伙伴的关系,例如秦钟、柳湘莲、蒋玉函。写贾宝玉与三人的关系时,好似莫名其妙的几个人,不知怎么就相互倾慕,然后好的一塌糊涂。

固然这些人的长相俊美,难免让人生疑,但据此就断定他们是一帮同性恋,这实在荒唐!和贾宝玉在学堂中一起读书的人就认为贾宝玉与秦钟铁定是同性恋,因为有薛蟠的映衬,但实际上书中从未明写,所以也很难做实。猜测宝玉与薛蟠和秦钟有性关系的论点似乎成立,可又难以服人。

作者原意并非要塑造一群同性恋,但交待贾宝玉与几个男人的关系,实为后文做了伏笔,这几个人是贾宝玉的影子,是宝玉思想境界的一部分,是宝玉反礼教家法,反皇权专制,崇尚自由、平等的一部分。

作者这样写,恰恰是云龙雾雨之法。抛开书中作者的原意不说,如果少男少女亲密无间,同床睡、同桌吃,就非说是同性恋,要么他是孤独无友中成长起来的,要么就是先入为主,以己度人。

一个暖男的情怀:贾宝玉为平儿化妆而掉眼泪

说作者并非将宝玉写成色鬼,证据多多。例如写宝玉对平儿的关心,书中第四十四回,凤姐因为发现贾琏与鲍二家的偷情,打了平儿几下,平儿委屈至极,在怡红院中,宝玉终于有机会接近平儿,尽了自己的心。“宝玉因自来从未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蠢拙物,深为恨怨。今日是金钏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忽又思及贾琏惟知以淫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不觉潸然泪下。”

宝玉的眼泪不是随便为谁都如此的,若真是要写一个色鬼,则此色鬼也算是个绝顶好的了。作者的意思明白写着,宝玉并非贾琏之辈,一味以淫乐为谋,宝玉对女子的关心是出于爱护、同情、怜悯,他只觉得关心别人一下就心满意足,哪有非造床第之盟之意?说作者要暗写一淫魔色鬼,究竟有没有看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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