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宝黛初见,何以笙箫默默?还是脂砚斋解释得好

忆及第一次写《红楼梦》赏析文字,别的理解没有,只提出了一个许多人觉得十分无聊的问题:宝黛初见,因何笙箫默默?

这个文本细节要么被人忽略,要么注意到了,也不以为然。还是好事的我想要问个究竟!

期间许多热心的朋友都给出了他们的答案,但是却并未完全打消我心头的疑惑!有心人,天不负。今日翻阅书本,仿佛天降灵光,我似乎一下子就懂得了其中的壶奥。

当然,也不一定正确,还是写出来,与大家一同分享我的快乐吧!

话说黛玉刚刚闷制好《秋窗风雨夕》,宝玉也就来了。只见宝玉戴着个大箬笠,身上披着蓑衣,黛玉不禁笑道:“哪里来的渔翁?”

黛玉又见那蓑衣斗笠不是寻常市买,看其十分精巧细致。宝玉见黛玉喜欢,就说也弄一套送给她,冬天下雪戴着会十分有趣。

黛玉笑道:“我不要他,戴上那个,成个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了。”及说了出来,方想话未忖夺,与方才说宝玉的话相连,后悔不及,羞的脸飞红,就伏在桌上嗽过不止。

黛玉自觉说错话,反应是如此大,可是宝玉呢,面对这一切,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作者说他却不留心。

一般来说,某男生对某女生有意思,听到女生口中说出的如此可能是暗示性的话语!又怎会不留心到而有所喜悦呢?何况宝玉又是那么痴恋着黛玉,希望黛玉能够懂得他的心,希望彼此心息相通,在爱情面前黛玉也不要心存芥蒂!如今黛玉说出如此之话语,他应该是像共读《西厢》一样,喜悦得有对黛玉“戏谑”一番,可是他却全然不曾有所留心!

难道是宝玉因为黛玉的脾气,如今有所长进吗?不敢如此吗?显然不是,如果是那样,宝玉就是故意不留心!而作者的意思呢——是真的宝玉丝毫不曾留心!这是不是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呢?

这就如同宝黛初次见面,宝玉不向黛玉打招呼一样,令人不禁想臆测一番了。

其实,事实是对此有所揣测,我的境界就低了。若因此而感到奇怪,又何异于看到鱼儿生活在水里感动奇怪呢?因为他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各人境界不同吧了。

脂砚斋的解释是,宝玉若留心到,他必然是“猎色一贼”了。此话有点严重。

我想,在宝玉心中,黛玉说此话应当正常不过了,反而是黛玉说出一些生分的话,宝玉才会格外留心,才会格外地去关心黛玉的所思所想,并力求解释。

在宝玉心中,他和黛玉本来就该那样,又有什么情愫是值得大惊小怪的呢?他以前说出的那些话,我们不曾觉得是亵渎林黛玉,正是因为我们也都觉得其二人就应该生活在一起。宝玉的“唐突”也就在正常不过了。

黛玉之所以反应强烈,因为人家是女孩子,总要矜持一点吧。

再回过头来看那场初见,宝玉先天的对黛玉就有此心,而且心中早就藏着一个黛玉,虽然初次见面,看到黛玉也就如同看到了自家姐妹一样,也就自然不会因为有什么异样而格外有所留心了吧。也就是他后面说的“在哪里见过”一般,这不是熟视无睹,而是本心如此,何来异样惊心。

黛玉的造化毕竟比宝玉要晚很多,所以黛玉第一眼看到宝玉也就吃惊不小。但是随着其二人天长日久的接触,黛玉的生命中,潜意识中,也会慢慢的有个宝玉存在着,而自身却也难以发觉。黛玉先说宝玉是渔翁,后说自己是渔婆,不正是她潜意识中心理上对宝玉的依存感吗?她若是与宝玉之间真有隔阂,又怎会说出如此之话语。她后来脸红,也只是女孩子家本有的矜持在作祟。心理上何曾觉得是错误。而且这错误也是美丽的错误,错一生,错一世,也心甘情愿。

突然想到张爱玲那最美的一段话: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不期而遇的人,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捡拾曾经的记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刚巧赶上了熟悉的过往与爱的默然邂逅,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其实这张爱玲也就是初见宝玉时的黛玉了,境界还低了一层,若是宝玉,何需来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令人深感意外,而是应当说大家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或者什么也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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