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一番话,让尤氏惊魂不定,却是她最悲凉的醒悟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叫你们带累坏了?

惜春之话,如雷贯耳,尤氏也已经不止是心慌意乱,作者说她已然“羞恼激射”。

尤氏也真是可怜的人了。惜春一番直白的话,再次令她控制不住自己。她那样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为宁国府忍辱负重一辈值得吗?

她说惜春年轻,恐怕是她尤氏一辈子都没有长大过吧。

惜春说话是不顾轻重,但是,如尤氏那样几十年如一日,打算跟宁国府一起霉烂下去,就好吗?

这一切,只因为惜春的内心,早已沧桑。

那还只是她很小的时候,黛玉进贾府,也没多久,作者说她形容尚小,身量不足。就是这么一位身处童年的姑娘,却在周瑞家的送给送来宫花时,说:

我这里正和智能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儿来,若剃了头,可把这花儿戴在那里呢?

看似不经之谈,众人也以为只是玩笑,取笑一回,可是,谁有知道,惜春心底早已生出的,淡淡的却又根植极深的绝望?

因宁国府名声不好,她小小年纪,就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被贾母抱到荣国府抚养。

贾母,她只是善于装糊涂,她又如何不知,宁国府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那样的环境,又怎适合一个小姐的成长?

宁国就是一个极其脏脏的泥沼,它会吞噬每一个走进它的青白之区。后来,尤三姐仅仅只是在宁国府住了一段时日,也不曾幸免于难。假若,惜春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该是多么可怕。

惜春没了母亲,也等于是没有父亲,只得生活荣国府,她慢慢的长大,对于自己的家,她又怎会不好奇,对于其中的事,她又怎会不敏感。

别人的编排,那些不良的风声,当然会令惜春万分的痛苦。只是她年纪小,比较懵懂,她的生活依然与宁国府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有时候只能以自嘲方式,求得心灵的一阵解脱。

其次,惜春虽然生活于其乐融融的荣国府,应当也不曾感受到过家的温暖。一方面是因为她年龄小的缘故,元春迎春探春等姊妹根本和她玩不到一起,她只好跟尼姑庵里来的小姑子玩;另一方面,贾府的中心是宝玉,王夫人贾母等,虽然同情她,将她抱了来养,也应当对她顾及不了许多。独自一个人生活的她,越来越孤僻,当就是一定的了。她爱画画,只是她内心对于美好生活充满了想想,想逃离这不堪的现实。

再有,惜春从小也因此而更加独立。她不像宝玉有人溺爱,可以过得散漫;也不像迎春,不会经常被邢夫人数落,不用学会忍让,不用去注意别人的颜色而变得懦弱;她也不像探春,一直以来,不用生任何人的气。单纯的环境,使得她越来越自立,越来越有着自己的主见,除了经济问题,她再也不用依附任何人。一个自强的惜春,也就慢慢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么样一个越来越自立的人,面对变故,当然会更加有着自己的主见。

元春,是贾府的光荣,回家省亲,眼睛里没有洋溢着喜悦与幸福,而是流淌着悲戚的泪水,贾母王夫人无不心痛。显然,眼前美好的生活,有时候只是看似美好。

迎春,性格是多么柔和,无欲无求,可是命运又何曾放过她,她的泪水比元春的来的更实在,更容易被人感知。可是,贾府那么大的家族,对此却无能为力。这么一个家,连自己的儿女都保护不了,呆在这样的家里,还有什么意义呢?甚至不谈保护,简直就是主动葬送儿女们的幸福。

探春,她所有的努力,也只不过是一场空,她的付出,她的热血,大家了解,但就是没有人去理解,更没有去呵护的人。她最终离开这个家,前途未卜,命运同样是被人主宰,被人连累。

那么,她惜春呢?是坐以待毙吗?

她自小就养成的独立的人格告诉人,只有做那最圣洁的莲花,出污泥而不染,才是人生该有的坚持。她不能成为早已不堪的家族的牺牲品,不能成为一个家族苦苦挣扎的一枚棋子。

她应当要有着她自己的生活,远离红尘,远离是非。首先需要做的,当就是与宁国府划清界限,果断对这样霉烂着的家庭说不。

她果敢地对尤氏说:还有一句话,我不怕你恼,好歹自有公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叫你们带累坏了?

这样一番话,也就绝对不是惜春一时冲动才脱口而出的年轻的话语了,这话再沧桑不过,再沉痛不过。她不是不知轻重,只是再也不想顾及轻重,因为这是她悲凉的醒悟。大家继续沉睡,但是她不愿意。

尤氏她们只知道装糊涂,内心从来不曾想想自己的生活,不曾成长,也不愿意或者害怕成长,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心态,不愿了断宁国府里那千丝万缕的瓜葛。一直揣着糊涂装明白。

所以说,她看着惜春明白了,却骂惜春糊涂,就全是因为她一直不曾长大,或曰强大,她一辈都害怕过得太明白。她宁愿在宁国府里,做那最卑微的蝼蚁。

不做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叫你们带累坏了?最后,惜春出家,当就是她在不堪的环境里的最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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