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的本领,堪与贾母比肩

作者:艾米

尤氏是宁国府的女主人,却只是贾珍的继室。显然,尤氏的娘家要么半道中落,要么本就不堪了。而且,其父续娶更加没有什么地位尤老娘,还带着尤二姐,尤三姐,也是一大证明。

没有了高贵的身份,在贾府,尤氏自然难以风光,不敢轻言语。

贾琏偷娶尤二姐,王熙凤知道后,大闹宁国府,把尤氏揉搓成一个面团儿,衣服上全是王熙凤的眼泪鼻涕。并骂她不中用,只会瞎小心应贤良,就是锯了嘴子的葫芦

王熙凤吐出的这七个字,这一诨名,似乎是一下就点出了尤氏性格上的悲哀。但是,尤氏真像凤姐说的那样无用吗?

宁府梅花开了,邀请荣府女眷赏梅小聚。这是一个何等用心的女主人。

秦钟来宁府返家。尤氏问谁送小秦相公,管事的派了焦大。尤氏可不想惹焦大。焦大吃酒,胡乱骂咧咧,尤氏都装着无事,反责为何派焦大。焦大是贾府的功臣奴才,无论怎样,尤氏都忍了。

尤氏体恤下人,焦大骂爬灰,尤氏情何以堪,但尤氏都忍了。体恤下人,不是软弱。尤氏只当那是醉汉口中的胡言乱语。

秦钟和金荣起了争执,金荣是璜大奶奶的娘家侄儿。璜大奶奶怒上心头要去宁府替侄儿讨一个说法。见了尤氏,尤氏说秦钟不懂事,向姐姐说了学堂里的事,又说了可卿的病,璜大奶奶早吓得不敢理论,愤怒为逢迎了。

秦可卿,宁府的长孙媳,又是贾母口中第一得意的重孙媳妇,死了,贾珍喊着尽其所有、着劲操办。

办白事可不比红事,更复杂更乱,里外都需要人照应,可尤氏却撂了挑子,称病不起。这何尝又不是她对贾珍湖作为非的一种示威:你贾珍胡搞不遮脸,我还为你争什么脸面。

但是,这又并非尤氏的任性,而是一种面对大是大非的决断。因此,虽然这一次没有给贾珍脸面,接下来她却又实在地为贾珍长了脸。

贾敬为躲贾府的一团乱事,独自躲在玄真观修行,除下除夕祭祖,概不回家。当家人慌慌张张跑到荣府报与尤氏,贾敬归天,我们看尤氏如何表现:

尤氏惊闻噩耗,一时又竞没个着己的男子来,未免心底忙乱。但尤氏并未真的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首先,她忙卸了妆饰,立刻名人把观里的那些道士给锁了起来,等贾政回来问询,以防万一。

接着,她又亲自出城,在男人堆里主持入殓等丧事。她沉着果断,处理事情有条不紊,贾政回来赞不绝口。

凤姐生日,贾母提议凑份子热闹,由尤氏打理。凤姐讨好贾母,替李纨出了份子钱,为人处世,表现得滴水不漏。尤氏因此打趣凤姐做人不能太满。

银子送与尤氏,尤氏知凤姐花花肠子,并未出李纨的份子钱,便也把平儿的银子退还给了平儿;凤姐有意拉出周、赵两位姨娘,尤氏果断地退了两位姨娘的份子钱。

可见尤氏的手腕并不低与王熙凤,她更不怕王熙凤,甚是敢与王熙凤互掐。

王熙凤大闹宁国府,只不过是宁国府理亏,尤氏只得以柔克刚;况且,王熙凤那么闹,也闹不成什么名堂,尤氏要真是针尖对麦芒,那才是她无能。

查抄大观园后,惜春要尤氏带走入画,与宁国府彻底划清界限,尤氏十分无辜,却一忍再忍,忍了这口气。这当然也不是尤氏的懦弱,体现的全是她的一颗怀柔之心。

尤氏就是这么样识大体、明大理,该糊涂的时糊涂,该伶俐时伶俐。决断时快刀斩乱麻,隐忍时稳如泰山。

面对生面生活中的一切,她不曾有丝毫的软弱,更没有懦弱,有的是绵面藏针,以柔克刚,打着一次次的太极。至少,上文提到的七件事,就足以证明她绝不是锯了嘴子的葫芦。如果仔细地说给王熙凤听,王熙凤也当会哑口无言。所以,尤氏与王熙凤互掐,不必谁看不惯谁。真的给尤氏一篇天地,她也能够叱咤风云。

最后,我们只能感叹偌大的贾府,也就她接近贾母的人生境界,其本领,堪与贾母比肩,其才能却得不到充分的发挥。她极尽完美,却屡屡被低估与忽视。这是命运对她的捉弄,是她作为一位红楼女子的薄命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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