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 不要怪我将你欺骗, 这是各人的命数

秋分之后,天渐凉爽。虽然冷香丸的日服份量不敢减少,但暑热渐退,不再汗腻,身体感觉舒服很多。

白日里,李纨、探春、迎春等姐妹们皆去惜春处,一则观画儿,一则说说笑笑。宝玉也在那里帮忙,他是最热心的,唯恐惜春交不了差事,令老祖宗失望。颦儿因病不见来。

每日我还去贾母、王夫人处承欢陪坐闲话。

白日时间不得闲,夜晚时间复渐长。我问过母亲,她也支持我做些女工。

于是每日夜晚,橙黄烛光下,我的影子摇摇曳曳陪伴我,往夜里很久很深。

做着手中活计,我平息着白日里心里的悸动喧嚣。经线是昼,纬线为夜,我以银针一枚,将它们巧妙织和。虽然繁琐,却信日复一日的坚持,大好织景指日可待。况且,这些鲜活的颜色,看着着实可爱。都知莺儿会配色,可承想,有仆必有其主,那松花配桃红还在其次,最好莫若素淡一片,上面再添玫瑰紫、明黄等富贵喜色。

人生本冲淡,繁华不常有,人心亦难久,守拙存大智。

有时我去看下颦儿,入秋后,她常咳嗽,她这咳因和我相反,我是娘胎带来热毒而咳,她是寒凉致咳。

她也可怜见的,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又心胸狭窄,多虑常忧,一经病来,少不得缠绵好一阵子。

今天白日里,我去瞧她,容色未见好。我劝了她好一阵子,并告诉她食药良方。她大是感动,她的性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是个心热的人儿。可怜她身旁久无父母照拂,我这稍稍说点宽慰的话,她便掏心掏肺。可是,这话不是再普通不过么?对湘云我亦说过啊。

可能还是因为上次规劝她少看闲书。上次,知她不会将我的话当作权柄,我便提起初时也犯过同样的错。

古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方可使人心悦诚服。果然,这个方法很对她的路子。

能劝服她,我很高兴。她和湘云不同,单纯关心可令湘云感动,规劝她,却需契合她心上某处才行。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简单的人。闲书一事之后,她对我的敌意大减。今儿白日里,我只劝了她一下,说了几句为她着想的体己话,她便更加感动了。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央我,晚上再来和她说话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的一番赤肠,我也感怀在心。可是,我们终究有不同的命数。老祖宗在一日,便可呵护她一日;而我,生于皇商之家,父亲早殁,兄长不成器,寡母常教育我要自尊自重,我,得为这个家尽些责任,以慰父在天之灵,以宽母之忧心。

身为女儿又如何?只要有好风,自可登青云。

所以,我终究不能令自己沉溺于儿女情长中。今夜,还是像以前个夜晚,陪母亲吃过饭后,我坐于夜中,做着女工,织着经纬,让白日里被触动的心恢复平静。

但饭后,我还是命人给颦儿送去了一大包上等燕窝。

不要怪我,颦卿,还有湘云,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我们只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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