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黛玉瞬间长大, 轻轻一问让宝玉无比动容

颦儿已经很久没出潇洒馆了。秋天不愧是秋杀,秋风秋雨愁煞人,也杀草木人儿一样的颦儿啊。

白日里,我往惜春处跑得勤,因要帮着她完成老祖宗的指命。她也是个可怜见的,姐妹们说说笑笑,可真正能帮上忙的,没有人了,而我,亦只是帮她调调颜料、洗洗笔。可叹这颦儿病了,否则,她来这儿,还可提醒惜春妹妹画中缺漏,帮她想想构图意境。

今儿个白天,因外出去见北静王,没往潇湘馆去。晚来天下雨,本想明日去探颦儿,但心里总是不踏实,这一日不问,如隔三秋。于是,明知有点晚了,我还是戴上斗笠,穿上蓑衣,踏上木屐(这三样都是北静王送的,颦儿看了一定觉得新奇有趣),往潇湘馆去了。

她快要安寝了,见我风来雨去的渔夫打扮,不禁莞尔一笑:哪里来的渔翁?

素日里大家都只说她爱哭,可谁知,她其实也爱笑,只要触到她的笑点。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展颜,似乎精神好多了。

虽然依然很瘦,眼边似有泪痕,但我还是鼓励她说,今儿气色好多了。

果然她精神头又起来了。见我头上身上包裏得严实,底下却着双不防水的蝴蝶落花鞋,她打趣我顾头不顾脚。又说那蓑衣穿上像刺猬似的。

伶牙俐齿的颦儿又回来了,只是今晚,她的牙齿没那么尖利了,听起来幽默得正好。

她又写了首诗,我刚喝采,她便夺去烧了。颦儿总是这样,自尊大过物事,知她者谓她不为形役,不知者说她古怪孤僻。我说她是不为形役,但为心役,太在意旁人的看法。

她是老祖宗正宗的外孙女儿,却为了不受人眼色而不愿去差使麻烦那些婆子丫环。那些人又岂都是纯良的?见你不拿腔作势、不倚仗人势,人性使然,便会看低、怠慢你。

她说谢我,并催我回去,还问可有人跟着。自那日我被打之后,我和她之间比以往"相敬如宾"了许多。

她似是一夜长大,往日的任性收敛起来,我看了却觉可怜。

她拿来一个玻璃绣球灯,让我提在手上,以防夜黑不见路。我说也有一个,但舍不得用,她嗔怪我"剖腹藏珠",我怕她生气,赶忙接过来。

辞别她,走在回怡红院的路上,耳边回响着她那句话,"跌了灯值钱,跌了人值钱?"

灯火的光茫透过玻璃,穿过黑暗,映照周围和前方。雨若银针织下雨帘,我手里的灯如小太阳一般驱散了雨帘外的阴郁和湿气。

不知风雨几时休?

我这里,有她的温暖织成的一片晴空,希望她那里明日风停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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