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人又能笼络人,王熙凤将女人的这一武器用到了极致

文  冰儿

你是否一直觉得,王熙凤这个心中无时无刻不装满着算计的女人,内心里早已失去了温情。人与人之间的温暖情谊,也天生就与她无缘。

她会有心思经营情谊吗?或者说,她有为情谊付出过真心吗?她会有真正的朋友吗?谁又愿意和她交心呢?

红楼梦文本,只要你细细读来,答案就绝对第肯定的。但说起她的情谊,说到她内心里的温暖,说她在人际交往释放出的温暖,还要先从她的眼泪说起。

是她初见林黛玉时的眼泪吗?

当然不是,我们看到的是,她将朗朗大笑,瞬间化成“忧伤”,再到拭泪,再到收住眼泪,最后转“悲”为笑,将个天赋的本能,转换得游刃有余。大家自然不敢相信她眼泪里的真诚。

且看这泪水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之泪水,其节奏死随着贾母的脸色神情而变换自如,无非是洒几滴,应付一下场景,不辜负雷声;

也就更不是她被宁国府算计后的眼泪吧?

她找到宁国府兴师问罪,我们看到的不是悲伤,而是她又一次将哭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那些情节读来简直如临其境,且有几分莫名的喜感:

看她滚到尤氏怀里,嚎天动地,大放悲声——说了又哭,哭了又骂,哭完祖宗哭爹妈,又要寻思撞头又是满口粗话,把个尤氏揉搓成一个面团,衣服上全是眼泪鼻涕。

这份浑然天成的撒泼哭闹,让人见识到的是她的威风,不是温情。

再看看,她被贾琏欺负后的眼泪。

我们也只能说,这凤辣子也只是将她的哭戏发挥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她先是声色俱厉,在贾母身边控诉着王熙凤,当看到贾琏真的提剑到了贾母的房间里,其表情立马画风突变,从一个声震山林的母老虎,瞬间变成了柔弱待宰的小白兔。只能说,这份演技真真让人折服不已。

剩下的,也就只有她对秦可卿之眼泪了。值得庆幸的是,她从不曾在秦可卿面前飙演技,她所有的泪水,都是热泪。因何如斯?

我们想想凤姐身边的人,贾母王夫人是她使出全部心思来讨好逢迎的;邢夫人薛姨妈之类是维持表面的客气和尊重;宝玉黛玉及一帮子姐妹是玩闹可以,却难以交心的,其余丫鬟仆从自不必说。

独有可卿与她的关系,被外人视作厚密。而且这个人就是她身边的平儿。

那次,是因为要增送秦钟一些礼物,王熙凤又在宁府,又没有交代送什么礼物好,平儿想着凤姐素与秦氏厚密,立马就自作主张选了一份厚重的礼物给秦钟。王熙凤看了平儿的安排,甚是高兴。大家也就知道,平儿的猜测果然不错。

那么,凤姐不在秦可卿面前表演的答案,也就不言自明了。哪一个人又会在自己交心的厚密的朋友面前来一套虚伪的表演呢?

先看第一滴泪,凤姐来到宁府,听尤氏说秦可卿病重,凤姐听了,眼圈儿红了半天,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曹雪芹的交代,虽然是寥寥几个字,却力重千钧,虽没有哭出声音,却无声胜有声,红红的眼圈,正是她对秦可卿火热的心。说不出话来,更表示出了凤姐内心的一种真心的难过。

最真的情谊莫过于此——她那些眼泪方面的演技,在可卿面前神奇地消失了,读完红楼梦,再看这一回,大家应当都会不禁慨叹:戏骨级别的凤辣子竟也有真实的眼泪。

接下来的是第二滴泪。

大家都在院子里热闹时,凤姐提出“先瞧瞧蓉哥儿媳妇”。到室内看到可卿挣扎起身,凤姐儿说“快别起身,看起猛了头晕”,这句话何等贴心!并紧走了两步,抓住秦氏的手。

和可卿说了半天的衷肠话儿,尤氏打发人请了两三遍,凤姐才同可卿道别。及至听到可卿希望她多来看看自己。王熙凤又是眼圈一红……

这就是一份真真的牵挂,丝毫不是用演技来作幌子。刚才听尤氏的话如此,如今触景伤情,其眼泪也早就化进了广大读者的心底吧。

一直觉得,王熙凤有派势有气场雷厉风行,而可卿却是一副柔弱孤独暗自神伤的角儿;依世俗眼光,这样的两个人是不可能成为闺蜜的。

然则,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有个词儿叫互补,这样外人看起来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却偏偏是王熙凤唯一的知己。

其实,最懂王熙凤的恰恰是看来柔弱的秦可卿,她那一句“脂粉堆里的英雄”,是对王熙凤这个角色最精妙的注释。

从可卿临终托付凤姐的其他话里,我们也可以深深地看出看出,可卿她也不简单,她似乎才是活得最清醒的那个。

她才华卓识,一点都不低于王熙凤,在梦里,她把一生所思所想,而又未尽的事业,都托付给了王熙凤。

一个付出真情的眼泪,一个梦里的点赞与托付,我们读出了一种独特的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味儿,这可能也是她们俩能成为知己的深层原因。

最后,“待到凤姐驱步灵前,一见了棺材,那眼泪恰似断线珍珠滚将下来”,这份断线的珍珠,再一次见证她俩最真的情义。每每读到这一处,心灵总是被深深的震撼着,觉得凤姐往后表现出许多的冷酷,或许是她身上的真性情,在秦可卿身上已经用尽了吧。

哈哈,王熙凤六次哭泣,次次有内涵,她真的是比林黛玉还会哭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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