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女土匪的性格,简直就是另一个贾雨村

王熙凤果能治家?

作者:张富志

在红楼众多女性之中,王熙凤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不识得多少字,却极懂人情世故,貌似天仙,少说有一万个心眼子。对贾府的人了解的相当透彻,整个贾府完全在其掌握之中。书中并未过多表现出王熙凤作为女人温柔的一面,却尽显其“玩笑着就有杀伐决断”英雄气。这样一个聪明乖觉的女人,在鱼龙混杂的荣国府中独挡一面,不但府中的女人下人们对其另眼相看,就如雨村冷子兴等男人,也暗称其为“英雄”。

在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回中,子兴道:“谁知自娶了他夫人之后,倒上下无一人不称颂他夫人的,琏爷倒退了一射之地。说模样又极标致,言谈又爽利,心机又极深细,竟是个男人万不及一的。”这一段话已经充分说明了王熙凤为人在男人心中的形象定位,是属于一个狠角色,是多少男人不及的,子兴的一番话,虽是闲聊,然表达的却是非常中肯。在男人眼中尚且如此,又怎奇怪凤姐在贾府中威重令行呢?

一、夫妻关系,强势一方。

王熙凤与贾琏这对小夫妻,表面上日子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实则处处隐藏“杀机”,二人不断地进行着斗智斗勇。凤姐以王夫人内侄女之名份在贾府行走,在荣国府大权独揽,就连自己的婆婆刑夫人也有气撒不出,只有寻机踩小脚的份,没有确实的把握是不敢乱说乱做的。而贾琏呢?很多时间跑外,对荣国府的管理有名无实,根本不及王熙凤,虽然也防着王熙凤,却总吃暗亏,而又敢怒不敢言。偷腥吃浑,小心翼翼,包养情妇,泄漏天机,最终还弄个人财两空。虽嚷着喊着要杀凤姐,其实哪敢下手,不过借酒起性,真要敢杀,用得着这样么?最终在凤姐面前也并未讨得什么便宜。

在如今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凤姐的治家管家再正常不过,而放在那个时代,在讲究女人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时代,凤姐这样一个女人,已经足以让男人“颜面扫地”了。而在治理荣国府时,王熙凤哪里像个贵妇?分明是一头母狮!作者让这样一个不识字的女人出尽风头,显然已经是对那种腐化、压抑人性的教育的绝妙讽刺。而贾琏夫妻二人如此的紧张关系,随着贾府的矛盾日益突出而逐渐发展,最终走向极端。王熙凤的“哭向金陵事更哀”的结局也就顺理成章了。一个既不能相夫,又无子可教的女英雄终不过是个悲剧性的人物,机关算尽,枉送性命。

二、婆媳关系,势均力敌。

刑夫人是王熙凤的正经婆婆,而王人夫是凤姐的姑姑。当然,从血缘关系上讲,凤姐与王夫人更近,凤姐听命于王夫人是再合情不过的。但从家庭伦理关系上讲,凤姐不是更应该对刑夫人尊敬有加么?可事实呢?王熙凤对这个婆婆是阳奉阴违,内心里是极其不屑的,连那些妯娌都不如。就拿给贾赦说鸳鸯这一回来说,凤姐是出工不出力,先把自己从这事上摘了个干干净净,明知不可能的事,却任由刑夫人在家族中出了丑。正因此事,刑夫人在贾府众人面前颜面全无,导致婆媳关系更加紧张,长房与二房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贾母的话算是把刑夫人中看不中用,毫无主张,一味假顺从的致命缺点说了个一清二楚,这好比被人当众脱衣一般,让刑夫人无地自容。刑夫人再笨,过后也能寻思出这里面的味来。那凤姐本就待婆婆不诚,怎么不会生嫌隙呢?故后文刑夫人终是寻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好好给了凤姐一回难堪,着实出了一口恶气。贾母80岁大寿,邢夫人存心“生嫌隙”,因凤姐罚了两个得罪尤氏的老婆子,邢夫人便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向凤姐赔笑求情,羞辱、奚落得凤姐致使尤氏、王夫人反而责怪凤姐,凤姐两头受气, “不觉灰心转悲,滚下泪来”。而王熙凤如此处理婆媳关系,又怎么算能治家呢?不过是仗势欺人,搞宗派主义罢了,她自己说下人的“坐山看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儿不扶”、“引风吹火”,说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呢?

三、下人面前,严苛滥刑。

王熙凤治家的另一大弊端,即是对待下人过于严苛。治理一个几百口人的大家,没点规矩自然不行,可却失于严谨。在严治下人的基础上,王熙凤是借机宣扬自己的威名,每威重令行便得意洋洋,及至忘乎所以,时间一长,便肆意妄行,胆子越来越大,最终包揽词讼、谋财害命之事也不放在心上。协理宁国府时,下人迟到了一次,便换了好多重板子,还被罚了钱粮。这是领导惯用的手段,杀鸡给猴看么!可你看凤姐问规矩了么?查宁府家法了么?前有车后才有辙,而凤姐的惩罚措施完全是照搬自己在荣府的一套,甚至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整治。虽然是立了威,却也失了信。凤姐过生日这天,是怎么审那个丫头的呢?“说着便扬手一掌打在脸上,打的那个小丫头一栽;这边脸上一下,登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这个狠劲了不得啊!“后来听见凤姐儿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说着,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那丫头嘴上乱戳。”这些文字,叠加在一起,真让我们害怕。不知道凤姐这肚子里还有什么治人的“花花儿肠子”。只这三板斧,几个受得了?凤姐的不问青红,左右开弓,发狠下手,竟无人能及,在凤姐的眼里,这下人还是人么?

凤姐管理荣府的日常开销,钱是过凤姐的手的。她使了什么手段呢?从协理宁府可见一斑的,下人稍有个差池,那是连命都可能没的,就别提那差事饭碗、银钱米粮的事了。这罚下的东西去了哪了?应该是充实了个人小金库。拿着大家伙的钱赚利钱,书中第三十六回中,王夫人因问起发放月银的事,王熙凤出来怎么说的?“我从今以后倒要干几样魁毒事了。报怨给太太听,我也不怕。湖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别作娘的春梦!明儿一裹脑子扣的日子还有呢。如今裁了丫头的钱,就报怨了咱们。”下人们的报怨,并未换来王熙凤的反思改正,反而欲变本加厉,这是谁给的权力?让凤姐这么猖獗?你的饭碗在她手里,你能有啥脾气?这样的顶头上司,怕是怕了,但更多的是恨、是仇。在凤姐的铁腕下,荣府虽是一片整肃,可早已没有了民心民意,一朝倾颓,大家乐得看热闹,只可惜连看热闹的机会都没有,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这些无辜的下人们也要被秧及,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表面上待平儿不错,好似一对亲姐妹一般,连管家的钥匙都放心交给平儿。因为平儿已经是准姨娘,是凤姐默认了的。在平儿面前,凤姐是不藏私的,可是发起疯来,就不一样了。贾琏偷情一回,凤姐莫名奇妙的打起平儿来,害得平儿差点自杀,平儿夹在凤姐与贾琏之间,一个得罪不得,完全是俩人的出筒。待平儿尚如此,其他人你还敢想么?

四、贾母面前,平分秋色。

娘家是凤姐的第一靠山,因为娘家够硬气。贾母是凤姐的最大靠山,表面上是王夫人给了凤姐很大的权利,让凤姐治家。其实凤姐的治家本事若不是得到了贾母的认可,凤姐是断不可能如此的。正因凤姐把贾母伺候得乐呵,王夫人赚足了面子,这才使凤姐在荣国府说一不二。书中很多文字都写了凤姐在贾母面前的机灵善辩,察颜观色,见机行事,完全把贾母研究得透彻明白。书中就连贾母最爱的宝玉黛玉都不敢在贾母面前太过矫情,而凤姐却可以。凤姐常拿贾母开涮,却涮得贾母前仰后合,很多话是粗而又陋的,若出自别人之口,贾母是断不会乐,甚至有可能生气,而凤姐却能做到。凤姐在贾母面前谈生论死全不避讳,还能逗贾母发笑。没有了凤姐,这贾母一天得少多少欢乐?而王熙凤在贾母面前,也把世上小人那奴颜媚骨的丑恶嘴脸露足了,把贾家地位最高的人哄得如此,这是凤姐敢肆意妄行的最大根本。

如此看来,王熙凤治家靠的就是这几样:巴结奉迎。仗贾母王夫人的宠爱胆大妄为;贪财忘义。找准一切敛财的机会,下黑手,下死手,可谓是利字当头义先忘,里外黑的一塌糊涂;占尽上风。目的只有一个,把那些对自己形成威胁的人在无形中排除出去。比如李纨,看起来凤姐的无所不能,其实是豁出不要脸、不要命的精神,让那些真正能治家管家的人望而却步。

诺大的荣府,在凤姐的眼里手中,不过是个为她服务的机器,不过是为满足她那无休止的私欲的一个玩物罢了。一个私心重而完全没有了公平正义的泼辣户,一个只知巴结奉迎、欺下瞒上,寡廉鲜耻的河东狮,哪里称得上是“英雄”?就如甄士隐错看了贾雨村一般,英雄之相却行的是禄蠹之实,而凤姐与贾雨村又是一对镜子,互补互映。

当然,以上这些并不影响凤姐的可爱,站在作者塑造人物形象的角度上,我们真的佩服作者的笔力,把一个狠毒与机智、泼辣与俏皮、无耻与可爱共存的凤姐写得活灵活现,极具现实意义。我们会爱上这个人物形象,爱得是作者的匠心独运。可并不等于生活中我们喜欢这样的人,站在公平公正、自由民主的立场上,我们是怕这样的人兴风作浪。可搞笑的是,作者创作这一形象恰是来自于生活本身,而生活中却又绝不缺乏凤姐雨村这样的人!作品与生活在相互绝妙地讽刺着。就如凤姐与雨村,一个脂粉英雄,一个官场蛀虫;一个家族女匪,一个朝廷败类;一个毁家败族,一个祸国秧民;家与国在这红楼里完美地相互交织着。管家的是这样的人,家不败天理何存?治国的是这样的人,民族危矣!作者有意避害开凤姐与雨村的对映关系,对雨村的描写言简意赅,对凤姐的塑造不惜笔墨,深义细读可知。作者从未给凤姐定义过“英雄”二字,是通过书中的众多人物之口来对人物进行评价,作者的观点已经悄然无形,他究竟是怎么看的,我们不得而知。可这恰是红楼这部奇书的高明之处,谁是谁非,是黑是白,就靠读者去了悟吧!你还敢说王熙凤是治家的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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